M.

[喻叶]词不达意

生贺第二弹❤

一小时临时冒的白开水小小小段子,无情节,普通的退役同居设定。

又看了一遍这俩单挑那段原文,苏得再也没有什么我……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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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这天醒得比往常稍微早一些,大概是年假放得久了休息得充足,没到闹钟设好的时间就睁开了眼。

他的生物钟一向稳定,不像身后的某人,打着放假的幌子每天熬到凌晨,倒也不见上次退役叱咤网游那会儿动辄通宵的劲头了,最迟两三点钟就爬上床带进一股冷意来,家里开着暖气也不自觉地把冰凉的手和脚往他身上蹭,贴着喻文州的后背打呵欠,热气隔着布料渗进他身体里去。

立了春就不算冬天,可天还是亮得晚。装修房子那阵子他拖着叶修去家居城选的淡色窗帘刚透进一点天光来,整间卧室里晕着暧昧又暧昧的气氛,让他忍不住捉住了不老实地搭在他腰上的手。叶修没醒,任他抓着把手指扣进指缝里合上了,翻了个身自己压在自己胳膊上,露了半个肩膀和一撮压翘起来的头发给他瞟。光着的肩头上印了红红紫紫的痕迹,喻文州拎着被角给他都捂好了,心想还好叶修习惯在羊毛背心里套衬衫,他也没像过去年轻那时候一样啃到喉结上去害得对方穿好几天的高领毛衣,齿痕消了还非得围着围巾美其名曰自我保护。只是一晃神儿又想到被子底下掩着的不怎么见光的脊梁,自己肩胛骨上先疼了疼——好叶修,就算还留着当职业选手的好习惯,细白手指用上力道了也够他肿上几天的。

床对面钉着的挂历是初五那天联盟里那群老朋友顺手捎来的,他眯着眼睛盯着上面模糊进了昏暗里的日期看,一边带了玩笑意味地庆幸自己没到老花眼的岁数一边琢磨这一年该是多少岁,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还是十几年,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又认识了几多年。想着想着困意又上来了,干脆就不去算那些精确的东西,手指搭在对方手腕上数脉搏。一二三四,又舒缓又安恬,也许是个好梦。

他记得三十岁那年叶修忽然说看着你三十感觉比我自己要奔四还紧张啊,那时候叶修还不到三十四,眼底下的黑眼圈没有二十二岁时严重,但笑起来还是有点欠,眼角多了一点细细纹路,看得他忍不住想去亲他的眼睛。

现在他就只看得到一点刘海,还有露了半轮的耳朵。喻文州凑过去,嘴唇在耳廓上轻轻落一下,然后松了手掀被子翻身下床。昨晚洗了澡随便披上的旧棉衬衣不知道是被谁丢在床脚,一步远的地方还丢着叶修的裤衩。他一点一点把难得乱扔一气的衣物捡起来叠好了,实在不能穿的就放进洗衣筐。他俩对生日都不讲究,这次过年大伙儿刚聚过也就没再请人到家里来,提前一天赶个年后还没忙起来的周末在家闲散着看看电视煲煲汤,一个抱着笔记本当暖炉窝在沙发上吐槽娱乐节目,一个挂着围裙在厨房里看锅,关了小火舀一勺汤出来吹着气喂对方尝味道,尝着尝着尝到自己嘴里去,结果晚上就少有地激烈了一回。

他回味着前一天夜里的滋味,觉得偶尔这么来一次也不错,不过次数频繁了可是吃不消。他是,他也是。他们都不是不懂节制的人,能在一起已经是最出格的放纵,还不至于就这么一条道走到黑里去:后来大神的名号换过一轮年轻面孔,电竞之家给他们这些多数退了役的选手做过一期挺煽情的专刊,有个副标题就是致这群“打游戏打得特别好的普通人”。他们也是普通人,各自带着队风生水起的时候是普通人,后来在一起了也还是普通人,还是得通勤、打卡、工作、对付茶水间的八卦,以及琢磨这天晚上吃什么。

喻文州关了浴室门洗漱,再出来的时候叶修还是刚才那副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横着占了大半张双人床,脑袋从来不在枕头上。闹钟还有两分钟才会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自己起得来,昨天临到睡了还抱怨喻文州干得狠了不懂体谅老年人身体僵硬不柔软,喻文州倒是感觉他这几年被自己催着勤于健身,腰背好歹柔韧了些,比动辄肩周炎腰间盘突出的同龄人要强上一些。他套上衬衣系着扣子,寻思过年大鱼大肉吃过来是不是又重了两三斤。叶修不怎么提这档子事,不过不妨碍喻文州喜欢抚摸他的身体,不要太瘦了,又不指望太结实,有点肉抱起来才安心。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下巴上趁夜冒出的一点胡茬,无机表面上映出来的人看起来并不算太熟悉,也许是因为喻文州看着的人往往不是自己。他给自己的未来做过很多打算,年轻时的计划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实现着,现在联盟的发展前景不错,在其它领域也有收益可观的投资,叶修都算不上他的变数——早在一切都没挑明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人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他们都不算对感情特别上心的人,反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出格的举动倒是做得彻底,让周围的人着实震惊了一回。昨天夜里叶修抱着他的肩膀说对了文州啊你这里有道疤你知道不?口口声声地念叨着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僵着不能挑战高难度动作的男人就着他们还连着的姿势硬是把脑袋探到他肩后在哪里舔了一口,喻文州被他这突发奇想的小动作夹得差点就那么泄出来,报复似的揉捏他一侧绷紧了的腰,痒得叶修赶紧缩回身子老老实实躺好,他才想起背上的确该有那么一条疤,还是十几岁上跟人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当时送去医院缝了好几针,血淌得放倒了一个晕血的小伙伴,可因为位置的缘故,自己总是看不见,也就忘得干净。

算起来这道疤的岁数跟他打荣耀的时间应该差不多长,他十来岁的时候进了蓝雨的训练营,也是十来岁的时候认识了还叫叶秋的叶修,后来他的日子就跟这人分不开了,就好像背上那条不长也不深的疤一样,一开始总惦记着,后来时间久了,就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说起来的时候轻描淡写,但事实却是那里的皮肤组织已经被改变了,回不去了;就像他跟叶修一样,没搞出什么大动静,过上几年,反而觉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说聪明的人容易寡情,他跟叶修都不这么想。他们是没怎么轰轰烈烈过——可谁想得出这两个人轰轰烈烈的样子?再说聪明,都是普通人,赛场上猜猜谜就好,出了比赛席都是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还讲究什么算计?算计多了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叶修是压根懒得琢磨这些,喻文州也坦率:他笑得多,但谁规定微笑就必须是面具了?

何况对着叶修,他们彼此都用不着那些劳什子。

感情不是军功章非得证明什么给别人看,彼此看着对方都不是那么完美无缺,但就认准了可以这么过下去,那么就能过得了一辈子。本来就没什么天作之合,谁不是一点一点跟另一半一起磨成一对。早些年两个人还爱斗嘴,都是擅长垃圾话的主儿,风格不同节奏不一但却能来来往往好些回合只苦了观战的人,不懂他们是假抬杠还是真调情。见好就收不光是得了便宜卖乖的道理,见了自己喜欢的,便也想收到自己身边来。

后来就不兴这一套了,旁人面前依旧是打太极打得不亦乐乎,独处的场合话反而不多。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懂了的,不如把嘴唇空下来留着接一个吻,话说得太多容易疲乏,适可而止是公共频道里的你来我往,倒是颇有默契地都做给别人看,人都说喻文州太惯着叶修——好歹也是蓝雨待了那么些年的队长大人,怎么就能那么不紧不慢地跟那个早以没下限出了名的前辈一捧一逗地讲垃圾话?

——谁知道他们实际上都没那么多话。

话说的多了才容易错,语言这种东西,词汇和定义在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有时候你不说出来,反而懂得透彻。

非要表达什么,才可能说错。

喻文州看着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单膝跪在床边倾过身子按掉了自己的那个闹钟。叶修上班的时间比他晚半小时,生物钟好像也自然而然地享受这多出的半小时睡眠。

他接着穿衣服,皮带扣搭好发出轻微的响声,趴着的人翻了个身,破天荒地醒得比闹钟早,眯着眼睛看他和他背后亮着的浴室灯。

喻文州说你再睡一会儿,早饭弄好了还是放流理台上自己记得热。

叶修嗯哼地应着,脑袋总算找到了枕头上凹下去的那一块蹭上去。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喻文州:

又老了一岁?

又老了一岁。

好。

然后那个人闭上眼睛又接着睡去了,喻文州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关上卧室门出去了。

新的一天与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往吐司上心不在焉地涂着黄油想,冰箱里那盒芝士的保质期好像只到二月十号,晚上不如就做焗饭好了。

感情的字典就与冰箱不一样,比如说,保质期的词条下没有定义。这样谁也不用惦记着什么时候该去超市补充什么食材,反正就像背上那条疤一样没可能有彻底消失的一天,好像失眠时数绵羊数得永远没有尽头不知不觉也就睡了过去,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一辈子漫长也就短暂地就这样了。

反正他们从未给这样的生活取上一个合适的名字,就好像他们的感情用不着说开了讲得清楚明白。

反正他和他都知道什么是词不达意,也就避之不谈。就例如爱这个字太深重又太死板,又譬如喜欢这个词太轻巧又太中性太暧昧太教人不知所措。

反正他们都懂了,那就行了。

 

 

fin.

把自己写睡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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